……”
阿靖从那个死去的新郎喉头拔下金步摇,暗黑色的血液顺着钗子涌出。不想去看那一张死灰色的脸,正待转头,却瞥见了死人的手探在怀中,似乎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什么,她伸手取出,脸色忽然变了。
原来,竟是如此?
“流硃,流硃!你看——”阿靖用力将陷入昏迷的流硃摇醒,将从那个人怀里拿到的东西放在她眼前,“你看这个!看这个!”
一绺青丝……显然是女子的发丝,虽然由于年代久远而微微发黄,但是却仍然被编得细致灵巧,柔光水滑。尽头处系着一个金色的铃铛,小小的铃铛在腥风血雨中微微摇晃,发出纯澈无比的声音,宛如昔日花树下那个孩子的眼睛。
一切都清晰起来了,穿越了多年的腥风血雨,历历在目。
难怪,当年楼里本让他挑一个殷家男丁放走,他却开脱了一个女娃;难怪,他在六年后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原来,当年棋盘上的那一颗棋子,亦是这般的将另一颗棋子收藏在了心底里,久久不忘。
流硃的眼睛缓缓睁开,看了一眼,眼里的神光最后亮了一下,随即又轻轻闭上了。阿靖没有再说什么,理了理她散乱的秀发,将金步摇插回她的发间,最后轻轻抬手,擦去了她眼角凝结的一滴泪水。
垂死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一缕青丝握在手心,仿佛在这一场苍凉的浮生中终究抓住了一点光和热,面色渐渐安宁。
耳边的厮杀声渐渐微弱,只余下小股的南公世家人马还在拼死血战。阿靖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也真傻啊……明知跟着南宫无垢来听雪楼总楼发起这场袭击多半是有死无生,也就这样跟着少主赴死。
第六章 铸剑师(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