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非善既恶非黑即白的世界。何立记得儿时长辈们常与他说为人须得正直,可直到如今他才发现,人人皆有自己的考量,取舍之间从不在于对错与是非。
可杨青山呢?他这般取舍真的值得吗?何立明白为何李清河说他是个糊涂痴人:如今为官当政者大多唯利是图,谁能像他呢?为了改革之事连命都可以不要,更别提自己在俗世红尘里的烟火日子。
“想什么呢?”见何立一直在出神,杨青山笑着问道。
“原来你当年,”何立回过神来,说得极为艰难:“竟是为了那般。”
杨青山笑着摇了摇头:“别光想着我了,我如今倒还好,真正有难处的是你爹。”
“你从前说佩服我爹,为的便是他敢于和洋人争斗的骨气吗?”何立问道。
“是,”杨青山望向他:“商人难做,逢着一太平盛世还好,如今朝廷打压外加洋人排挤,更是举步维艰。”他忽而笑了:“当年郑大人收付新疆,你们何家还出力不少吧?”
何立点了点头:“彼时家资正盛,出钱出力都不在话下,不过我那时正在福州读书,对此知道的也不多。只记得当时正是郑大人称赞何家的功勋,向朝廷邀功请赏,这才有了前些年的如日中天。”
杨青山叹了口气,忽而唤了他一声:“子恒。”
“怎么了?”何立笑了:“老师忽然唤我的字,倒是不太习惯呢。”
杨青山也笑了,细细打量着何立,这人此时并未落泪,只是轻轻浅浅地笑着,可落在他眼里反倒更让他心疼。于是他轻轻拍了拍何立的脊背:“如今陆中堂得势,西太后把控着朝廷命脉,就算是李夫子出手也难打保票,最多,”他迟疑了片刻:
第三十六章 澄明(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