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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驯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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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地以为我一定能被第一志愿录取。他也不问班主任我被哪所学校录取,觉得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也不需要他瞎操心,任雨冲着他鞋上的泥,往校门外走。
    那天他喝高了,走路都走不稳,在车上就觉得不对劲,一直想吐。下了车,在那场雨中,他没有看清脚下被雨水淹没过的水沟,一脚直直踏了进去。等有人经过发现他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我和娘赶到医院时,他正躺在担架上,紧闭着双眼。
    娘还不知道我没有被录取上的消息,她以为我是她最后的宽慰。等爹被推进了病房,她才在走廊上小声地问我:“怎么样?”我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都没有。”听到这话,她几乎要昏厥过去。我从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么多表情,娘纠结了好一会儿,含着泪对我说:“你可千万别告诉你爹……”
    “好。”我咬住下嘴唇,手指一直绞着裤腿。
    窗外一直在下雨,雨珠舔过起了一层雾的玻璃,在上面留下几道亮线。爹在半梦半醒之间说着胡话,他叫娘的名字,娘应了声,他又沉默;接着叫我的小名,又叫了弟弟的……
    医生说爹得了肺炎,情况不容乐观,几剂抗生素下去也不见他好转。又问我们,他平时爱不爱抽烟,还有什么不良嗜好。娘逐一回答了问题,医生点了点头,以示他清楚了状况。末了,他和我们说,他们会尽力试试。
    不知道娘是怎么承担下那昂贵的治疗费用的。据说有个远房表叔,家里还算有钱,娘和他说了什么,于是他借了我家一大笔钱。再加上我不上大学了,攒着的这部分也全都用来给父亲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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