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起头来,喘着气,眼睛里泛着泪花。“呵,市长先生,忘了我刚才说的吧!我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可怜可怜我吧!我还有个小女儿要养活,我欠着家具商几十个法郎,还有房租,我每天只能赚九个苏。若是我搬走了,他们就要告我,让我去坐牢。我不能去坐牢,市长先生,我的小娃娃还指着我养活!她还生着猩红热,倘若我不给他们寄去四十个法郎,我的孩子就要病死了。我不是故意不还债,市长先生,我没有办法!求求您开开恩,不要送我去坐牢,我不是个坏女人,倘若您看到过我以前的样子,您就知道了。发发慈悲吧!”
她说完这一通话,便停了下来,抓着胸口喘息着。眼下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也是她的病发作得最厉害的时候。这一天乍起乍落,她久病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
柯洛娜带着担忧和恳求望着马德兰先生。市长耐心听她讲完,象一个吞声忍泪的长者,向她慢慢说:“我听到了您的话,您所说的我以前完全不知道。我相信那是真的,我也觉得那是真的。连您离开我车间的事我也不知道。您当初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现在这样吧:我代您还债,我把您的孩子接来,或者您去找她。您以后住在此地,或是巴黎,都听您的便。您的孩子和您都归我负责。您可以不必再工作,如果您愿意。您需要多少钱,我都照给。将来您生活愉快,同时也做个诚实的人。并且,听清楚,我现在就向您说,如果您刚才说的话全是真的(我也并不怀疑),您的一生,在上帝面前,也始终是善良贞洁的。呵!可怜的妇人!”
芳汀吃了一惊,简直像是坠入梦中。马德兰先生又转向柯洛娜。
“现在时间已晚了,我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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