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是这样,她也爱俏生啊……皇帝喉间嘶哑,竟想笑,舌尖却生苦涩,怎样也笑不出来。
她也爱俏生,她与万众女子是同一的,有爱有欲,亦有恨,却不肯给他,连“恨”都不肯给他。这近十年的恩爱,料是全错的,他装给了世人看,骗了旁的人,也骗了自己。
原来竟是笑话一场。
帐里鸳鸯竟未动,苦的是他,是他啊!
皇帝终于再也忍不住,行前两步,杨得意匍地上,用额头擦着冰冷的地面,随行圣躬。
绡纱帐内,春意正浓。
她舌尖生着淡淡的温软,极好听的音色,从前帝后和谐时,他们也曾有过这样……这样的云雨温柔。她极美,极柔,圈着他脖颈的胳膊,似雪白的藕段,仿佛还生着一股青莲的香气,教人欲罢……不能。
此时任何秽声都是对他皇权的蔑视,他深恶痛绝,恨不能除之后快,陈阿娇啊陈阿娇,你可真狠,当真恨毒了朕,才要这样凌迟朕!对付一位马上操戈、胸藏经纬、狼子野心的帝王,最好的方法不是触逆,而是叫他深觉受辱!用他的女人,去侍奉旁的男人,深深地,一刀一刀地,剐他的心、挖他的肝!
皇帝反身,狠狠推翻了漏架!
“哐当”一声,架上诸物翻倒下来,带倒了几盏烛台,曳动的烛光顿时偃息下去,扑着木架,发出兹兹的声音,幸而未燃起来。
杨得意像条死鱼似的,几乎平触地面,惊惶失措地匍匐而谒,呼吸贴着冰凉的青琉地,怎么也顺不了气儿……
帐内人影一动,像贴窗纸的影儿,霎时粘住不晃了。连口嚼的温软都窒住,她再也不出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