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硬的铁丝绕过胸口,沿着肋骨中间的凹陷一直向下。最后,把整个臀部与钢筋牢牢固定。
远处,跟随车队而来的尸群渐渐接近。负责警戒的人正在紧张测算着距离。
林宇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钢筋架前,默默看着面目全非的弟弟。
虽是冬天,尸体一样会腐烂。
他嘴巴大张着,身体表面肿胀发黑,脸颊和胸腹高高隆起,膨胀得活像人形气球。失去弹性的皮肤很多已经裂开,露出无数网状的缝隙。下面的肌肉变成褐色。脸很大,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
除了张临的供述,还有那枚金色徽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尸体就是林宙。
他实在太烂了,面部五官和身体部分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细节。尽管如此,林宇还是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弟弟。
那种奇异的感觉,只有最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才能体会到。
林宇抬起头,屏住呼吸,忍受着近在咫尺的恶臭。他绷紧浑身上下的肌肉,像雕塑一样站着,双眼充血,死死盯着林宙乌黑泡肿的脸。
那双填满腐肉脓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痛苦和屈辱。
弟弟,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
是个阳光活泼的少年。
是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
两兄弟曾经为了一颗糖果打闹。为了零花钱分配不公争吵。为了穿着品味、女人、家产等问题产生矛盾……可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我弟弟。
他管我叫“哥哥”。
我们有同一个爹,同一个妈。
“……是谁干的?”
第九十二节变局(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