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他就踏着暮色迈进了清宁宫里,尖着嗓子,“给老娘娘请安了。”
“马十,我如实和你说。”太后开门见山,“你那徐姑姑能不能从南内出来,就着落在今日这一问上了,这一问,不论你怎么答,我都不会怪罪于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马十神色一紧,立刻就给太后磕头,“奴婢……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
偷听主子谈话,这是大忌,宫女子还好,宦官犯了这个忌讳,闹出来就许被打死,这就是国朝对宦官防范得严密的地方。但问题就在于,当日永安宫到底出了什么事,除了皇帝和徐循以外,如今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宣称说自己知道。就算马十是完全了解来龙去脉,他也只能说不知道,不然这就是在自己找死。就算如今,有了太后给与的免死金牌,他吐露真相的风险依然很大——就像是孟姑姑的结果一样,即使亲如母子婆媳,也没有一个主子,会喜欢提携一个向对方出卖自己消息的下人。
“那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了。”太后支起身子,炯炯地望着马十,她的声音无比威严。“马十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呢?”
她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太监心中正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太后也完全明白,即使她的身份较马十不知高贵出了几千倍,此刻马十的心思,却并非由她决定,在这一刻,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气势来影响马十,却不能越俎代庖地为他选择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