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起某个蓝衣少年温和又漠然的眼神,终是开口问了:“尧儿,你的三弟……是个怎么样的人?”
“远舟么?”白衣少年想了想,道:“很厉害,像是一把剑,平日蛰伏不出,出鞘必伤人,可惜过于处事执拗,终会伤及自身。”
阜仲听得怔忡,眼神颤动,仿佛在怀念什么不可能忘记的东西,“真像啊……他这副脾性,真是像极了一遥……”
他顺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明黄的帝袍如同云层一样层层铺开。
“一遥也是这样,像是一把利剑,做事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然后,伤人伤己……”
剧烈的呛咳声猛然从他喉咙里泄露出来,他咳得腰都弯了,整个人蜷缩起来,连听到这阵咳声的人都为他感到断肠裂肺的艰苦。
白衣少年微微睁大了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父亲咳出的血像是水一样溅在他纯白的衣摆上,像是幽夜里盛开的曼珠沙华。
白发苍茫的老者倒在他的膝盖上,眼神渐渐失去焦距,眉眼却舒展,染血的唇边缓缓溢开一抹笑,如同莲池里的水纹,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断断续续喃喃的声音很低很小,仿佛中间相隔宽宽的三途河,被风吹散在满园飞花里:
“可是朕……朕只想……做他一辈子的剑鞘……”
……
做他一辈子的剑鞘……
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么多的误会和伤害还存在着,却仍然还是爱他么?
那么父皇,柳一遥呢?
他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十岁那年父亲病重几乎撒手人寰之前的场景以梦境的形式卷土重来,阜怀尧睁开眼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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