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跟人交心。这些事我平时不说,但我都看在眼里。今天爸气归气,其实还挺高兴,不管怎么说,你总算遇到了一个交心的人。我寻思着,咱家这棵不开窍的铁头树,终于要开花了!哈哈哈哈哈!”
周岐低着头,双手插兜跟在后头,闻言脚尖一顿,抬头时无意间觑见周行知脑后冒出来的一茬白发。
他抿了抿唇,最后说:“现在我不怕了。”
“不怕什么?”
“不怕再对人过意不去。他很强大,什么苦难都能捱过去,所以我不用对他很见外。”
“这话听着有点厚颜无耻。”
“是,对他我就是得厚着点脸皮。”
“那我得提前恭喜你,孩子,你找到了对的人。”
“谢谢。”
*
周岐再见到冷近时,对方正端坐着,用绒布擦拭配枪,神情郑重,近乎深情,仿佛对待老伴儿。但谁都知道,他孤家寡人。
周行知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冷近从个人世界中惊醒,眨动昏沉的老眼。
“坐吧。”他折叠那块老旧的绒布,俨然这里的主人,抬下巴点了点床边那两张折叠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