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里还敢幕天席地地躺着,只说这身衣服,虽说是料子还算不错,但最多算是过年时给穿戴上的一身新衣。
这孩子看上去就像是大过年时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十一二岁的孩子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年龄段,若是放在朝廷之上,已经可以准备定亲事项,放在江湖之中,正是习武最好的年纪,而放在村落里,则是新生的劳动力。若是厌弃这个孩子,自然不用把他养到这般年龄,若是痛恨,又无法解释他身上的一身新衣。
子车痕定定看了他片刻,示意余千秋将他制住,然后探了探他的脉。
无内力,往日身子有所亏损,风寒,还有……
天生药鼎之体。
子车痕身子一震,连忙再次伸手探脉,脉象虚弱至极,但确实是天生药鼎!
天生药鼎,也就是天生的药人。
药鼎对于大夫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是无数的新药,也是无数的人命。
一味新药的炼制,总归是要有试验品的,而药人则是为此而生。被作为药人的人,往往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恶贯满盈之徒,因为无法保证药的毒性,所以药人的死亡率非常高。
一个大夫,当然可以守着,将老祖宗的东西吃透了,这样也能成为一名大夫,但是却永远称不上“神医”。
每一种病的治愈,都是用命堆出来的。
但若是心生慈软,舍不得对药人用药,那死去的就是千千万万得了这病的无辜人。
子车痕一顶斗笠,一包金针,一背药箱,踏过尸山血海,踏过森森白骨,将治病的新法与新药带到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