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脸色苍白。仿佛是魔咒一般地,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少年的容颜。
“逃。”他对她说,眼神悲悯而深沉,竟不似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在让她逃离什么?那片血海?还是那毕生无法放下的仇恨?但无论如何,自从他和他的家人冲入了铸剑谷之后,她就再也无法从那血海一样的深仇大恨之中逃脱了。
“流硃,你可以去铸最后一柄剑了,带上它去南宫家,作为我赠予你的陪嫁。”
殷流硃抬起头,望着高处那一袭雪白的袍子,忽然感到了某种战栗的惊惧。那样淡漠疏离的语气里,却有难以抗拒的气势直压下来,让她无从抗拒。
她知道,她毕竟还是无法逃脱。
四月十五,正是洛阳牡丹盛开的时节,宜嫁娶。
“楼主,靖姑娘,各位领主,我走了。”面对端坐在阁中高处的两位人中龙凤,穿着大红喜服的殷流硃在台阶下跪下,磕了个头,抬头看着阶上的几位楼主,低声告辞。
似乎是向所有人宣布,她从此脱离了听雪楼。
红色的盖头下,她的眼睛清澈而凛冽——阿靖知道,那是去赴死的人的决绝。
“流硃……”坐在高榻上,面罩轻纱的女子忽然低低叹息了一声,忍不住要站起来。
“让她去。”旁边的白衣楼主随即翻过手掌,按住了同僚的手,语气淡漠,“那是她自己选择要去走的路,你又何必多管。”
阿靖眉头轻轻皱了皱,终于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流硃再次俯首,叩了三个响头,算是报答了听雪楼这几年来收留的恩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南宫家前来迎亲的花轿。
第六章 铸剑师(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