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又稳地注入青釉盏中,杨愔不禁抬头看了高洋一眼,觉得他神色甚是平静。
“杨郎也心急了?”高洋轻轻放下手里的茶壶。向杨愔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自己并没有给自己斟茶。
“公若不心急,遵彦就不必心急。”杨愔已经是大为放心。
“事已至此,情势大致不差,父王应当是时日无多了。”高洋身子稳坐,一动不动,口中轻轻地吐出一句极重的话。他与杨愔在一起,两个人谁也不用避讳谁。这话就是他谨慎揣度后的结果,语气里相当得肯定。
杨愔根本没有惊讶,也没有细问他怎么能得出这个结论。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用不着再互相解释。
高岳归来后,讲了晋阳的情况,知道大丞相高欢伤病已重。第一,高岳用不着对高洋说假话。第二,高澄亲自送回晋阳,本身就是个有力的佐证。还有高澄回邺城以后的大改常态,变得低调不事张扬,又频频去探望母亲。高洋捕得蛛丝马迹得出这个结论也是想当然的。
“公有疏失之处,”杨愔也想起来了,“也该多去探望娄夫人。”他后悔自己提醒得晚了,高洋从来没去探望过娄夫人。娄夫人绝对不是可以觑的人,高洋疏忽了,他也疏忽了。
高洋没接这个话题。提到娄夫人,他心里又痒又痛,而且还有点不知所措。他对生母的感觉,爱恨交织,实在太复杂,一想起这事来他就心里纠结。
高洋突然拿起鸡头流子,手微颤着给自己也斟满了一盏茶,一直到几乎茶汁满到了杯口他才停手。鸡头流子被重重地放下,他猛然抄起那盏茶,一饮而尽。茶汁被晃荡着洒出来许多。
杨愔看着他
第一章:风声鹤唳(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