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常君稳坐于上,又笑道,“你是渤海王世子,却如此专断而不敬天子,主上被你逼迫几至于性命难保。你这般不知收敛,连欺君的恶名都不惧,你自己岂能得善果?”高常君口中说的似乎轻松,心里却无比艰难。
“殿下既不信我,又为何信任太原郡公?”高澄又问道。
“我自然更不会信他。”高常君坦然道,她站起身来,“太原郡公为人阴妒,倒是你要多多防范。”高常君往帘幕外面走去。一边道,“我劝侍中不要迫人太甚,给别人留余地就是给自己留余地。”
她忽然止步转身,四下里打量着椒房殿,一边像自语一般,“我来了这一回,如今要走了,佛门清静世界,再无牵挂,侍中身在尘嚣中身不由己,还望多多保重。”说罢便穿帘而出。
高澄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一时竟恍惚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在建康与师父达摩相遇时的情境。还有师父临行,渡江北上之前,事事如同历历在目。少室山上,密林之中,那里又是什么样呢?
翠云峰一夜让南阳王妃乙弗氏心旷神怡。远离了阴郁气氛浓重的洛阳城,远离了让人如同幽禁的南阳王府,乙弗氏忽然觉得心情开朗了很多。翠云峰名符其实,满山遍野都是浓绿。向远处眺望是起伏连绵的邙山山脉,云清宫又在翠云峰顶,视野极好,让月娥觉得呼吸都畅快极了。不由得心里就生了归隐之意。如果能和夫君脱却爵位、官职的束服,在此隐居以避乱世也就余愿足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