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人高的木桶里,热水蒸得他面色红润。他靠在桶壁上,被浸湿的黑发贴在肩胛和前胸。他闭着眼睛,后脑勺抵在木桶边上,睫毛沾满水汽,看起来发白。
铜制烛台堆起一撮冷却的蜡油,烛火形成光团,象一只只气泡一样悬浮在盈满热汽的屋里。
罗德稍稍侧过脸,将潮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就有水珠顺着眼窝的线条流下来。
透过氤氲上升的热汽,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尼禄。
尼禄穿着银线刺绣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到锁骨下方,一条砖红色的丝带系在他平坦的腰间。他刚洗完澡就跑下楼找罗德,头发还在滴水,后背洇湿一大片。
罗德透过细如线的眼缝看他,慵懒地说:“你下楼了?”
尼禄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凝视浴桶中的罗德。来自一侧的烛光,照透他眼睛的晶体,一下子到达那宛如火山口的棕黄色虹膜。
“我来找你……”他开口道,“中午时,你答应过我的。”
罗德挑起一侧唇角,轻笑道:“没有临幸下人,还要主人专门跑下楼的先例。”
“这不是临幸。”尼禄认真地说,“是来找我的爱人约会。”
他的认真感染罗德也正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