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其实我真的有点儿想哭。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完全为了另一个人的遭遇,想哭。
桐子回到旧金山的那个凌晨,该是怎样的一个凌晨呢?
当他在机场见到方莹,并看到那张该死的照片以后……
他去了KissFire。在那挤满了肉体的昏暗刺耳的地方,他给自己灌饱了酒精,在人群里狂舞,随意的和人拥抱,甚至接吻——我又想起我浴室地板上那些牙刷……我简直不敢去想那些牙刷了!
然后,他用冰冷的水冲了自己两个小时。他心里那些委屈和耻辱就都被冲刷干净了吗?
我不能让他这样作践自己!
可我上哪儿去找他呢?
我找到他又该怎么劝他?我能怎么劝他?
我心里一片茫然,可还是把手机掏出来,按下桐子的号码。这号码我拨了至少一百回了,我觉得我就是一台毫无生命力的电话接转机,我必须执行的程序已经陷入死循环。
可电话竟然有人接了!
是桐子!虽然他声音嘶哑,可我还是能听出来,那声“Hello”的确是他说的!
“你丫在哪儿?快告诉我!”
我不顾一切,声音颤抖。
“我……我回家了。哦,这两天够麻烦你的,过两天我去你那儿把东西拿回来!”
他的声音有点儿飘,可语气平静得出乎我的预料。有那么几秒,我几乎开始怀疑,方莹也许并没有告诉他什么,或者他根本就没弄懂是怎么回事。
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继续问:
“你没事吧?你真的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