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全无。
关了冰箱门,他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仿佛比刚才还黑。房子突然变得无穷大,好像魔术师的礼帽,可以放下一切东西;而他就是礼帽里的一只兔子,凭空地冒出来,也可以随时消失。
他摸进书房,坐进牛皮椅子里。好大的一张椅子,冷冰冰的像个冰窟窿。
他从书桌上摸起烟和打火机,夹一只点燃了。微弱的光,在他浓密的眉上一抹,稍纵即逝。
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红色的亮点儿,在他眼前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他想咳嗽,可他忍住了。夜还是那么静,窗外有猫头鹰在叫,好像独唱演员的轻声吟唱,唱得很投入,剧场里却空无一人。
他拉了拉衣襟,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西服上也有淡淡的烟味儿,可那不是他留下的。
他趴倒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西服袖子里,憋住气,不呼吸。时间也随即凝固了。
许久之后,他猛抬起头,吸了一大口气,却又冷不防打了个喷嚏,眼睛里一下子就充满了泪水。
他用力捂住嘴,一动不动。泪水顺着两腮无声地往下流。
又过了很久,他掐灭了烟,再踮起脚尖,摸出书房,一步一步摸上楼去。
像只猫,不出一点儿声音。
* * *
其实这些只不过是我的想象。可我相信,这一切都曾真真切切地发生过,地点就在旧金山半山那所孤零零的大房子里;而时间,大概是他在那里渡过的最后几夜吧。
他叫郝桐,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哥们儿。他是南方人,可我按着北京人的习惯,叫他桐子。
楔子之二 金门桥下的漂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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