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下朝后洪武帝独召谢琻于文渊阁觐见。
这几日的天气愈发冷冽了起来。枫叶已老,枝木干枯,金秋的瑰丽褪去,初冬的寒意已侵染京城。文渊阁的门前已挂上了厚实防风的门帘,廊下也点上了几盆篝火,供屋外候驾的臣子取暖。
谢琻直挺挺地跪于廊下,腰杆笔直,脖颈微扬,双目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洪武帝自召他入宫后便一直让他跪在这廊下候着,现在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这过程中也不乏其他的臣子往来进出,路过谢琻之时无一不会扭头盯视他一眼,再低声嘀咕两句,可说是受尽了万众的瞩目。
然而谢琻却只是旁若无人地目视前方,嘴角边还挂着一丝倨傲的凉笑,仿佛在他身边围观的不过是一群蠢驴肥鸡。
又过了良久,天色已然微暗,才有一内监缓步从文渊阁内出来,为他打起了门帘:“谢大人,皇上召您觐见。”
谢琻面孔在火盆的照应下仿若一块雕作的石像。却见他一抖衣摆,抚地缓缓站了起来。他跪了一个多时辰,按理说腿早就麻了,但此时起身时却连身子都没晃一下,只是站在原地略微缓了一下,便一步步拾阶往殿内走去。
那内监搭着门帘,不知怎地忽然有些心悸。却见谢大人那张生得眉眼深邃的英俊面孔,在两侧火盆的映照下竟有几分阴森的诡异。再以其后暗沉的天色为底,这高大的男人竟像是鬼神故事里所说的恶魔罗刹,腰悬铜铃,肩抗大刀,眼看着便要索命来了。
内监如此想着,不由自主便是一个哆嗦——可再一细看,又哪有什么铜铃大刀,却还是身着青色官服的京城贵公子罢了。
而转瞬间谢琻已擦身而过,径直入内而去了。
言疫(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