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山的鬓边。
杨青山一愣,转而开怀地笑了:“嫣嫣都要嫁人了,我添几根白发还不寻常?”其实他想说朝堂上一直是西太后掌着实权,为着革新之事,自己这些年百般思量,直到如今才生白发已是不易。可这些他什么都没说,最终只是笑着调侃道:“何管带是嫌我老了么?”
“怎会?”何立吓了一跳,一瞬间千言万语涌上来,却不知怎的偏偏悉数堵在了喉咙,一个解释心绪的字也说不出。他实在太着急了,急到只能拼命地摇头,忙乱中他只得伸出手来紧紧抱住那人,生怕对方存有半分的误解。
“好了,”杨青山轻轻拍了拍何立的背:“管带大人,今日就早些休息吧,别再在这儿喝闷酒。”
何立这才觉出了浑身的疲惫,不仅疲惫,平素无处诉说的苦楚此刻也悉数翻涌上来。他尚有人可倾诉,可展露所有的烦忧与苦痛,于是他沙哑着嗓子,靠在杨青山耳边说:“老师,他们都不在了。”
杨青山一怔,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他岂止是知道呢?早在十数年之前他就已经尝遍了此般滋味。如今的大兴山河破碎风雨飘摇,多得是像他们这样为了仅有的微茫希望心甘情愿舍了命的,几代人都是如此。没人知道大兴的土地上究竟何时才能不再有洋人作威作福,可他们都清楚这决不会是一条平坦的大道,这是他们的来路,一路荆棘遍布,血泪斑驳。
何立把杨青山抱得更紧了,他很想让两个人的心靠得更近一些。海水与夜幕皆是极为深沉的颜色,唯有星月还在熠熠闪光,这光芒虽不强烈,却也绵延不绝。
宏光二十年十月十六日晚间,北洋舰队修整完毕,从旅顺港启程撤往威海卫
第七十八章 自惩(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