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山瞥了他一眼,只看见了那人满目的关切。他不由得多递了些目光过去,想从那人眼里看出些别的东西,恐慌也好愤懑也罢。可半晌过去,他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孩子啊。杨青山想:这么多天了,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绪在这里照顾我的呢?
或许是我话说得太重。杨青山心里忽而有些自责:当时怎么想的,干嘛非要跟他过不去?
“你去官府干嘛?是要去领赏吗?”杨青山沉默了片刻,理好了心绪,而后故意逗他:“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没留个凭证,怎么跟人家证明那些匪徒是你杀的?”
何立愣在了原地:“不是,我不是。”
“行了,”杨青山伸出左手去戳了一下何立的脑袋:“脑子白长了。”
何立如梦方醒,觉得实在自责:之前他一直忙于学业,如今在很多事上的确是太欠思虑。
“既然来了海军学院,除非日后做教员,否则你这辈子手上不会干净。”杨青山的语气倒是平淡得很,就像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可是你得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别人的命握在你手里,你的命也被别人握在手里,生杀之事,必得三思而后行。将来有朝一日海上枪炮相对,你要去杀敌,要去炸毁敌方的军舰。你手上会满是鲜血,但你不得不这样,因为你得用你自己的残忍换得家国的安定,换得身后千万百姓的太平。”他深深望了何立一眼:“一方慈佛,一方修罗,这就是咱们军人的宿命。”
“可我不想做军人,”何立低头嘟囔着:“我想回去经商,去接管家业。”
“胡闹。”杨青山瞪了他一眼:“既然来了海军学院,最好别有什么别的想法。”
第二十二章 归程(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