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毫不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擦门槛,又在袖子里东摸西掏,揪出块帕子来盖上去, “坐着。”
小皇帝嫌弃地瞥了眼,还是掀袍坐下了。
一朝皇帝皇后,肩并肩坐在御膳房的门槛上吃面,头顶是暗色渐染的天穹,一层又一层烟花铺天盖地地渲染着丰年瑞景。
萧大将军形象全无,如同在营地里啃羊腿一般大口往嘴里塞着,还瞅着间隙往嘴里灌汤,末了美滋滋一抹嘴,“没成想,我媳妇还会煮面呢。”
方明珏白眼都懒得翻了,轻声道:“许久未做过了。”
许久未做过,今日却为何做了?
萧乾心头一动,抬头,隔着蒙蒙的热气看身旁的人。
他从未如此仔细地端详过何人,而此时却觉着将这人的一切全都看进了眼中。
湿润雾气犹若实质,仿佛给这人清冷的侧脸蒙了层曼妙至极的纱。柔和了疏离与戒备,卸开沉琐,只剩下一颗白白剖开的赤红的心。
方明珏被看得心悸,将还剩半碗的面塞进他手里,“吃不下了。”
“吃猫食,”萧乾叹了口气,毫不嫌弃地将剩下的面都扫了,然后起身去洗碗,一边洗一边道,“本想着今日给你亮一手,却砸了。等会儿我给你烤红薯,这我拿手,吃过吗?”
方明珏摇头,支着下巴微仰起脸看萧乾:“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