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陌生,在战场上的百里霂像是一架战车,勇往直前,没有畏惧,也没有感情。
这次交战,北凉损失八千余骑,将军巴特尔战死,其余部属率军北逃。为防止乞颜主力大军赶上来,炎军在交战后便连夜赶回霍郡,紧闭城门,退守灵州。
等大军真正踏入霍郡城门之后,百里霂连战甲也没来得及卸,就召集着诸将来到城中最高的瞭望角楼上,遥遥指着面向北凉的大小七座城门,下令道:“宋安,你率大柳营各士卒将库中所有铁拒马,鹿角等全数布到城门附近备用。李廷,你带人将熬制沸油及铁汁的行炉分别运上几座城楼,以防敌军携登墙塔等物攻城。”他说到这忽然话语一滞,手按在腰间紧皱眉头,像是在忍耐什么痛楚。
白凡忙上前询问:“将军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百里霂掩唇咳了一声,声音降弱了些,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疲乏。你安排下去,城中所有戍军分为四班,轮流值守。”他顿了顿,“再有,准备些草包棉被悬在城墙外吸附敌方射来的箭矢,函州的军备未到,也只能以此应付几日了。”
众人领了军令便依次告退,走下角楼。等到走在最后的李廷刚消失在转角处,百里霂原本挺直的肩膀忽地垮了下来,勉强扶住了手边的栏杆才支撑住身体,站在他身后的苏漓吃了一惊,忙扶住他胳膊:“将军?”
百里霂额上布满冷汗,摆手似乎要说什么,却忽然失了力气,倾下身倚在苏漓的肩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