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说话,唇色发青,定定望着天花。她两掌盖住面颊,突然放声哭泣,声音渐次拔高为哀嚎。
这是涂文一直以来的困惑。他不是多思的人格,鲜少琢磨世情,疑虑很快抛诸脑后。
到刚才他突然明白了——女人恸自己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说句难听话,哪怕是她。反观自身,哪怕是自己,临到断子绝孙这步也惆怅踟躇得很。汉人认同三纲,愚孝的就多,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涂文多少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早死的爸。
他跑阳台上抽烟,三两口就是一根,嘬得又猛又深。许青青拾掇了碗筷,跑去从背后搂着他腰。
涂文把烟扇散,啐口痰,拉着许青青手腕回屋,“你来,还没见过我老子吧?”
搬进丽水花园,东西从没集中整理过,掏半天才从皮箱里翻出张灰扑扑的遗像。涂文找来两只盛菜的瓷碟,分别摆进金桔雪梨,弄成个牌位的样子。涂文他爸是苦大仇深脸,眉央“忧国忧民”得常年紧蹙。涂文的五官详看和他的高度雷同,但积年累日的,他沉默时的神容愈发木然或浮谑,为人时而会有的那种动容和恇怯,他已经退化了。换言之,这是混社会的代价之一,逐渐冷心冷情,过程如同肝硬化。
涂文折了一条腿,就单膝跪地,磕了实实在在三个头,喊了句:“爸。”下一句话就含在了嘴里,咽不下吐不出。
一如他爸活着那会,多时相处,俩人要么彼此讥讽,要么相顾无言,都只争强好胜地怕恨的比对方少些,从没想过平心静气地把关系往温情的那头归拢。事到如今只能诮命数有别,天不给机会让彼此继续折磨下去,是快刀斩麻的好事儿。悔这词既不能想更不该说,否则就像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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