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特别怪,怪飞了。”
“那祝你们永远自由,freedom。”这话顿都没顿,就从他嘴里顺出来了。
绿皮火车踽踽驶来,路基两边,人退,树退,金属音回旋震荡,顶是钢筋骨的淡蓝色塑料棚,声音被网住。人群涌至,吵哄哄的,心急火燎没素质,胡乱挤着,嘴上骂脏。兰舟在车厢外等,看柳亚东随乘客伴缪骞,进了窄窄的那道门。门如小嘴吞进了人,又将如河流携远人。
九十月的暮色微潮,兰舟有点儿恸心,刹那间突然有了抓不住他的错觉,但柳亚东很快蹦了出来,中指敲他眉心,说走吧,伸手接他怀里抱着的书,“我替你拿。”兰舟的一点儿畏惧转瞬消失无踪迹,也就更加爱他。
当中一本薄的展着页滑脱掉地,写的是诗,诗是哪怕细读也未必知道在写什么的东西。兰舟要弯腰去捡,柳亚东先他劈手抢过。兰舟一怔,看他瞠目似的下巴微颤,盯着那一页,就问:“你怎——”
“何其芳。”柳亚东指着一处,“何其芳。”
何其芳?
“我妈。我、我妈就叫何其芳。”
兰舟形容不出柳亚东的那副神情:五光十色,啼笑皆非,眉心纠结成团,嘴巴又朝上翘。
反应过来,他朝他胸膛猛一推,喊:“快去问啊!”
乘务补匀口红,疲得要死。车打北京来,一趟跑三天,贯通南北,最不待见的就是小县城上来的乘客。扒手多,逃票的多,有味儿的多,粗俗无理的多。她分神正琢磨着怎么跟聚少离多的厅长公子男朋友斡旋结婚这茬事儿呢,收踏刚收,梆硬的一个影子往里撞,咣当,好险飞出去。看清是个男孩儿,火蹭就往天灵盖上烧。她展臂一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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