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胳膊,停住,手里一根新鲜折下的木姜子。
柳亚东前一阵烧得突如其来,不高不低,三十八度,吃药喝水睡大头觉,温度怎么都下不去。兰舟骨裂静待它愈合即可,而柳亚东的高热竟捉摸不着,难以确诊,兰舟胡自强心焦。涂文一身四处用布包扎,形如埃及国宝,他动着嘴皮说,妈的,这叫屁的病,阳的不管用来阴的,回头叫人去村里给你叫个跳大神的来,鬼东西驱一驱,药到病除还发个蛋的烧。
侯爱森舀熬好的稀粥咸菜往他嘴里堵,叫他闭嘴。喂完东西,翻出一盒酒精和棉花,嘱咐说物理降温应该有点用处,你试试,再不行我就带他去铁路医院,总不能一直这样儿。那会儿柳亚东已在招待所窝了颠黑倒白的四天,他脸色黄恹恹,目光不定,常流落向远处。
招待所的床垫下不晓得有多少臭虫,咬人的皮肤,弄得瘙痒难忍,起连片的红疹。胡自强硬拽起柳亚东,扒掉他身上的单褂,见他肩膊脊背上净是淡粉的印子。柳亚东被任意摆弄而不置一词的虚亏样子,新鲜有趣,像打蔫的黑豹蜷起厚掌,你起初多心中惕惕,此刻就觉得他多柔软可怜——也是很难得能占上风的机会。胡自强做长辈口吻,哄劝说你别嫌凉,我给你拿酒精擦一下,让船儿撑着你,头晕不舒服你就说。兰舟独手抵他胸膛,胡自强弯腰去撕棉絮。柳亚东瞥眼兰舟,头颅缓缓低垂,前额贴他颈窝。他发际濡湿微热,贴上去的分量,似舌的轻舔。
气味败坏的屋里,胡自强不察觉任何地背过两人,从柳亚东的脚心起始,专注用浸润的棉球抹擦他厚茧丛生的地方。他就此成为背景。
兰舟低头看肩膀左侧,柳亚东的侧脸,眉头眼睛,鼻子嘴巴,低谷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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