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迪塞着耳机听着不懂的粤语,拿着磁带盒子反复地看,静脉里如爬进一只飞虫,顺血液循环冲积到心室,俨然在其中嗡鸣冲撞,折腾出细微的痛与痒。他知觉到一种朦胧的神往,无关任何,单纯觉得一码色的长裙,比戏服要美多了。这神往,常让他在秋明凯指教身形姿韵的怀中失神,陷落洼地,在惊惧与畅快间盘桓。吴阿迪后来也是付了代价,才明白这并非病态的乐趣,而是在回收自己。
这会儿就又失神了,厉思敏抽回磁带盒子,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傻子。”
吴阿迪回神,夕阳晃眼,他失脚滑下十六中围墙,厉思敏没拉住他,“哎”一声,紧跟着轻盈矫健地蹦了下去。
——跳进沉浮里。
世纪之交!那年人人遥望2000,仿若那是一扇白色巨石雕塑而成的神伟的门,越过去了,往事种种宿弊一清,新世界熠熠生辉。而年轻的特征是,昏懵梦多,不察觉年复一年的颠簸与无常。
“下个月,我们去县中有演出,劳改所搞联欢,请我们剧团去唱《天仙配》。”
“你又唱七女?”
“嗯,七女。秋老师说那儿拘的是七十年代的政治犯,说都是关傻了的老帮菜,爱听一点戏。”
“等到了地方,就别管人一口一个叫老帮菜了。”
“干嘛?外号也不是我取的。”
“我意思是让你防着挨揍,那是劳改所。”
“狱警勤杂都在边上呢。”
“那也别,政治犯都挺可怜的。”
“我那会儿没一锹把你头砸坏吧?”
“没——有。”厉思敏瞥他,啼笑皆非,表情总那么不留痕迹。
“我就是帮你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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