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兰舟穿上校服,长得比凌仔还要有点学生的样子,他自始至终没浸进来,一无杂质的眼睛微微一睁,像带着求知与思辨欲。自打五讲五美自打剔去了“仪表美”,全国校服一直往丑了做,不丑不纯净,不丑污校园,这狗逼理论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琢磨的。这套衣服是蓝白相间的涤纶料子,宽大的看不出一点曲线,四处都是磨损,脱线,还一道道黑红的笔印子。
但这个颜色真纯净,真文朴。想想,做恶的人,身边有时候是需要一点这样纯真茁壮的形象存在,不是说猎奇,是惟其不能提醒自己世界的卑污,生命力的败谢,并始终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兰舟蹲下系紧携带,站起来左右跺跺,抬头望着柳亚东,有点懵然,有点局促,像他真是要去开学念书,而不是个黑社会的讨债队。
“合身么?”他问,摸了摸鼻子,又扯了扯涤纶的裤子,“比龙虎的质量好多了。”
“好歹一个县重点,次不到哪儿去。”柳亚东一时被吸引,定定地看他:“上衣大了。”
“嗯。”
“还挺好看的。”
兰舟停了停,轻声说:“那我回头跟涂文哥说一声,叫他把衣服留给我。”
兰舟用力按着袖口的褶皱,手法无比温存。
“我跟他说。”柳亚东笑乐笑,“我这套给你呗,再添个书包。”
兰舟说:“你穿肯定也好看。”
“我骨架大一点,肯定比你合身。”柳亚东摸摸手边那一套,“但这又不是我的。”
下午天儿还挺蓝,几朵软乎乎的白云,一阵寒得人牙酸的老北风。校服里面加了棉袄。俩人绕到河台中学后门,预备着翻墙进,进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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