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棍棒起步,依次是砖瓦、铁棍、黄铜管、榔头、西瓜刀、枪。校混混撑死黄铜管了,再往上实属凶器范畴,那是黑社会的事儿。吴阿迪混世之天资那会儿已“锋芒毕露”,他趁乱打墙根底下抄起一柄铁锹,大喝一声,助跑高跳,猛击向厉思敏的后脑勺。
那是秋天,送变电一株银杏换季脱发,鎏金的小扇织成张软毯。厉思敏转过头,微微低下,和吴阿迪对视了。几年后进影院,才发觉那一情境,极像张艺谋的《英雄》。厉思敏眉心一皱起,一道血线蜿蜒而下,就分割了他的脸,一路至嘴角,滑进脖子。他一声喟叹,继而跪倒在地,没有喊痛。
校混子转头空了两秒,痛失龙头,凄厉哀嚎:“——老大!谁你妈下黑手!”只许他们打人,不许别人打他,真他妈没道理。
方圆一米就杵着一个吴阿迪,手提铁锹,抗日英雄般昂然而立。
他被飞来一脚撂飞出一米,噗通坠地,陷落进其实不软的金毯里。他痛得神志混沌前,下意识向下一瞥,瞥见被叫“厉哥”的人,正被四五只脏手团团按着后脑勺,正看向自己。那一眼无一丝怒意,而满是隐忍。那一年,天上空无一物。
命运说他不必被感谢,更不该被记恨,任何安排,他都是无心的。
一九九二年,吴阿迪吃穿不短,但依然痛苦,究其根本是自找麻烦。有关学黄梅戏,清苦枯燥,他又并非真有才情,嗓子细溜溜的反倒不适合唱男角儿,披红挂绿地扮成巾帼英雄,或深闺小姐,更合适,也更让他觉得有趣儿。这趣儿不因戏文本身,而只因性别倒错。他一直以来的矛盾惶惶被梳理起来,梳齿锋锐,梳它一次,顺畅一次,自然也铭肌镂骨地痛一次。他捏住两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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