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黄色一半红色。他闻着这里熟悉的空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开始他经常发噩梦,在随同山鸡与阿言跑材料的日子里,晚上他总是梦到自己还在苦山。
苦山的寻狼犬冲到了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吠叫撕咬,然后不知道是谁射出了一箭,再三两步上前用弯刀放了寻狼犬的鲜血。
鲜血哗啦啦地流淌,淌到从哥被照亮的眼皮里。
他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和离开前一样,被阳光打亮的窗帘轻微地舞动。窗帘是暗褐色的,被阳光一打,也能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红。
家里人对他在部队的每一天都很好奇,他总推说问堂哥吧,问建凯,建凯都知道,他比我知道得多了。我就一小文官,天天缩在办公室或电报站,没什么劲爆的消息能告诉你们。
家人问,吃怎么样。
从哥说,吃不好,没什么吃的,有时候会打点外头的猎物,大部分时候吃草,苦山植物多,能吃的不少。
家人又问,穿怎么样。
从哥说,都穿军服,这问题不问了。
家人再问,死的人多吗?报纸上都是唬人的吧,那些数字都不准。
从哥说,当然死人,打仗每天都会死人。经常看着有人从一线撤下来,医疗站人也始终人满为患,“不过我看不着受伤的过程,我——”
从哥顿住了,望着盘子里的青菜,摇摇头,夹了一口塞嘴里。
家里人唏嘘,父亲说这地方就是刁民多。让他们归顺花了五年,现在又得花时间剿匪。
他把报纸摁在桌面上,大标题上写着苦山剿匪的开始和一战报捷的讯息。
猩红的大字让从哥无法直视,他说不要给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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