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初三便开张,上到掌柜账房,下到小二跑堂,一个个齐齐全全的都立在店里头,为的就是赚几分这年节中出来饮酒聚乐的达官贵人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赏钱。
此刻那醉乡楼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而楼外就连各家停靠的马车都覆锦坠玉,隐隐呈现出攀比之势。
而几条街巷之外,一辆极为不起眼的马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某座荒宅边。驾车的人仿佛极为怕冷似的,用条灰扑扑的大布巾裹住了大半张面孔,只留了一副细长的眉眼。
“户部尚书姜酉旺,侍郎陆岐、赵赫盟,这户部顶头上的三个人每年正月初四都要在这醉乡楼里聚上一次,若硬说是只是同僚之间趁着年下热络感情,也说得过去。”马车中,秦浣伏在赵擎烽怀里,捧了个红鲤戏莲纹样的小手炉,身上还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貂绒毯,饶是外面三九夜寒,他此时身上也微微出了点薄汗。
“是啊,三个面和心不和的钱串子,赶着年下出来喝酒赏月,当真是情谊深厚。”赵擎烽用下巴抵着秦浣的额头,伸手将一边的小窗挑开了条缝,微凉的风一缕缕的吹进来,让秦浣舒服了不少。
“钱串子可不会赏什么月,要赏也只会赏那手上的账本子。”秦浣轻笑了一声,若说之前他们虽觉得户部这三位行径多有猫腻,但实际如何也只是猜想。可凑巧的是年前收到了李徽的暗线从兖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起这地方各州年底与户部汇“私账”的事。这两件事一合计,户部这一尚书两侍郎每年都在这醉乡楼里做些什么,可就昭然若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