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故友的谮录,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纸页。
随即他就震惊不已。因为瓦什·波鲁的谮录毫无逻辑性,字迹潦草凌乱,就像单纯由各个眼熟的字母拼凑而成的胡言乱语。
以往道格拉斯会用十分钟的时间,快速浏览批阅完一份谮录,留出空余忙其他事情。可面对瓦什的一份令人抓不到头绪的谮录,他却将手头的所有事推开,耗了整整几天的时光,努力搞懂对方在说什么。
然后,惊为天人。
“嘿,小家伙,笑话我么?我可以用六种喻体骂你那颗傻脑袋,还能让你咯咯笑个不停。想听听么?……”
道格拉斯站在门廊下,远远望着蹲坐在石头上的瓦什·波鲁。对方正在讥讽一个比他年轻不少的小试修士。那试修士瞥了他两眼,骂完“该死的乞丐、疯子,离我远点!”,便抱着书本跟躲瘟疫似的跑走了。
“哈哈哈……”
蓬头垢面的瓦什·波鲁昂起脖子,如一块坚定不移的磐石,仰望纤尘飞舞的日暮。道格拉斯见过友人数不清的疯癫举止,但只有在面朝着神秘广博的自然时,对方才会收敛那一身锐刺,变得宁静而安详。
他在仰望世界,而他在仰望他。
从此,成为教士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道格拉斯开始期待每季度收上来的谮录,然后飞快地找到属于友人的那一份,细细品读。
谮录往往要由两到三个教士一致确定才能获得优评。在道格拉斯看来,思想体悟的深度暂且不提,只要某份谮录里没有语法错误,就可以推举“优秀”了。
现实就是这么可笑。而他同样毫不怀疑,友人的谮录在他人眼中绝对是满篇疯话,比草纸还廉价。
枭心人_分节阅读_27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