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将船夫葬在东山头的梨花林里,紧挨着另一方墓冢。
那个健壮的老头爱枫树,据说他年少时跟心爱之人定情,就是在一棵枫树下。待秋风一吹,枫叶便如灼灼晚霞,胜过女子娇羞的美好模样。下葬时,老头的衣襟里滑落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缝纫的边线已经朽了,看得出时代久远。人们想,那应该是他的定情信物。
至于那片梨花林,听说,那儿其实葬了两个人。
一个爱酒,另一个,爱梨花。
现下正值暮春,梨花飘零的时节。在慕良山头,花瓣落地的簌簌响动之间,隐约听见有人说话。
一人的声音低沉却温和:“梨花,离花。梨花堆满枝头,就是分别的时候。”
另一个的声音更纤细些,他轻轻一笑,道:
“韩兄骗人。”
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怎可能分别?
慕良山的名字,张良从未告诉过旁人。人们还叫它无名山,后人因为张良晚年长住于此,便取名“张师山”。
张师山的山顶有一片梨花海,春来开花之时,总让人以为是下了雪。有时飘零到山下的运河上,被甲板上吹风的过客瞧见,便拾掇起来,放入荷包中,权当做个念想。
某些人物传颂了千年,某些故事却只有当事人才知。
这故事被说书人一页一页地翻,一句一句地述,信的人自然感动,不信的始终无动于衷。
无论江山锦绣,还是山河破碎,终是应了那一句——
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
莫判它是非对错。这故事你若看了,人也真,情也真。
若得了真情与真义,其他的,还计较什么呢?
[张良]慕良卿_分节阅读_19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