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目光轻闪,飞快地往她脸上一掠而过。
“我近日新得一曲,正好与此景相和。”
话音未落,他一个转身,走到船舱一侧的案座前,一撩衣摆,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与寻常桌案相比,这案几又长又窄,李睦在他的军帐中就见过,而上面覆着的一层黄缎她也偷偷揭起来瞧过,正是一架七弦古琴,却从未见他弹过。
抬手在身侧的位置向李睦做了个“请”的手势,仿若无事,仿似还是那个长袖善舞,闲雅清贵的江东名将。
只是当李睦坐到他身侧,一偏头就能看到他耳后不正常的血色,犹如霞染。
揭去缎盖,修长的手指慢慢在琴弦上一拂而过,指骨微曲,拨出一串低沉的音色来。
右手拨弹左手轻按,悠长静远的曲调才起了个头,周瑜两手一按,琴音顿止。
“怎么了?”李睦嫌跪坐着腿麻,干脆抱膝坐席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脸颊,整个人团着,披风的下摆随意甩在身后,听琴音断得仓促,不禁诧异。
周瑜的手指在琴身上轻轻叩了两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开目光,沉吟半晌,欲言又止。
船行破水,水声历历,不疾不徐。
“我……”周瑜腰背笔挺,挽了衣袖又复调弦,“那日你闯进营中,我尚不及告诉他……你本是女子……其幸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