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老方子。我挨个试,雪狐不好抓,黄鼬兔子老鼠都被我试死了,我就拿自己试。后来有一天我发现,我再也无法长大了。”
阿雏怔怔地放下钗子,百里鸢转过身来,遥遥地望着她,“阿雏姐姐,我出生在大雪纷飞的乾元十八年正月初十,我出生那天天狗食日,家里来了一个老和尚,说我是降世的恶鬼。”
“你……你今年十九岁了么?”阿雏瞪大双眼。
“没错。”百里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个怪物对不对,九年了,我才长高三寸。常人十四岁有天葵,我去年才有。和你一样,我爹娘也这么想,我是个怪物,该死。”
她想起很多年前,爹娘带着大夫上山给她看病,她很高兴,这是爹娘头一回上山来,是为了她。她躺在拔步床上,看那个大夫捏着她苍白的手腕。大夫捏了半晌,没吭声就出去了。
大夫的脸色不好,她心里忐忑,偷偷摸摸爬起来。她有预感,她可能再也好不了了。其实不长大也没关系,永远当个小孩儿也很好。她想,这个病得的久一点,或许爹娘还会再上山来看她。她赤着脚踩过花圃里白花花的雪地,踩过穿堂冰凉的梅花砖。庵里死一样静,她只听见自己的光脚丫踏在地上的啪啪响。
摸到了爹娘下榻的禅房,透过碧烟罗的窗纱,她看见爹娘端坐的影子,还有那个老大夫。老大夫捏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轻轻摇着头。
“这是你们百里家的报应,老天爷降的罪!”她娘说,“这病治不好怎么办?她像一个怪物!”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她抱着膝盖,听簌簌的雪声。终于,她听见爹爹的声音:“罢了,送她去西域吧,她既然是恶鬼,就该像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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