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
夏侯潋一动不动,他仿佛听不见柳归藏的倒计时,像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
“三、二、一!”柳归藏大声道,“夏侯潋,你这个窝囊废!”
他松开脚,两只狗争先恐后地撕咬夏侯霈面颊上的腐肉,很快,半张脸已荡然无存。
夏侯潋站起身,刺客们围了上来。
“我去睡觉。”他的嗓音沙哑地像粗粝的沙,涩不可闻。
他转过身,浑身颤抖着爬上楼,腿受了伤,走每一步都摇摇欲坠,没有人上前扶他,刺客的路必须刺客自己走,哪怕是荆棘之丛,哪怕是修罗之路。
他的身后、客栈的门后,两只狼狗啃食着夏侯霈的头颅,连骨头都碎在锋利的齿间,吞吐的声音穿过门缝,穿过窗沿,直抵夏侯潋的耳边。
夏侯潋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像一条丧家之犬,爬回屋子。
夜,寂静无声,连狗吠都没有,整座城像死了一般。
夏侯潋抱着膝头靠在床边。泪已经流干了,他是男孩子,本不该哭。小时候他一哭夏侯霈就烦,说他是个娘娘腔,爱哭包。夏侯潋当然不爱听这话,每次想哭了就使劲憋着,憋不住了就咬拳头,死也不能出声。
现在没人管他哭不哭了,他可以从黑夜哭到天明,再不会有人骂他爱哭包,像个女孩儿。
门忽然被打开,段叔走了进来。
他递给夏侯潋一把刀,夏侯潋接过手,原来是横波。
冰凉的刀鞘握在手里,夏侯潋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慢慢地把横波抱进怀里。
“这是我在城外树林捡到的,幸好还能找到横波,给你留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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