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帝要娶哪家闺女做皇后,这还真不用跟朝臣商量,直接下旨过聘就行了。
——甭管有道理没道理,这是仁宗朝的旧例。
衣尚予吵嘴一向不怎么行,在文帝朝时,朝堂上打嘴仗,他打不过就直接上手揍,赫赫凶名是揍出来的。现在跟皇帝吵架,他总不能骂皇帝的娘,更不能按住皇帝一顿猛揍,气得咔嚓一声,生生把手里拳头大的土瓷茶碗捏了个粉碎。
朱雨与银雷立刻警惕地盯住了衣尚予,惟恐他出手伤到皇帝。
谢茂就不怕这个,衣尚予前两辈子被谢芝弄死了都没造反,怎么可能现在杀皇帝?不过,他见好就收,坐直身子认真说道:“姊夫,朕虽不能给小衣子嗣后代,衣家不是挺多孩子么?以后过继一个给小衣,朕必会深宠深爱……”
衣尚予问道:“陛下以为臣担心的只是子嗣后代?”
谢茂一愣,听出衣尚予口风有了松动,忙赔笑道:“您还担心什么?您说,咱们一起想辙安心可好?”他刚开始叫姊夫,现在就一口一个您字,用了敬称,这是把衣尚予当老丈人了。
衣尚予却不可能说,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会好好对我儿子。
他不信任皇帝,问题是,皇帝也没想过取信于他,皇帝只是威胁他。
他能不受威胁吗?皇帝真的发疯一道圣旨把衣飞石立为皇后,他难道还能一怒之下召集旧部,打进皇城把儿子抢回来?他表现得再是强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没什么钳制皇帝的办法。
只要他还是个心念天下的忠臣,他就只能被皇帝威胁,毫无还手之力。
他在京城蜗居五年,深居简出,也正是因为他看穿了自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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