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看,看她气息渐趋平稳,竟视若无人地俯卧于大地,蜷成团。“团”如今“强”字不镂在脸上,眼中不再精光四射,居然已是副衰败随和的面孔,又令人大大觉出时间之不可思议。
“我等下开车送您回家。”又给她添满茶。
“我自己坐公交,你们送小宝就行。”她又说:“感觉小湛你没怎么变。”
湛超笑,“变了吧?比那会儿胖了。”
“不至于,毕竟这个架子。大宝说你当时是跟你妈妈跑去香港了?”
湛超点头,“那会儿不躲不行。”
“也没继续读书?”
“一开始上的预科,想考九龙的浸会。后来也没上,也考不上,晃两年回石家庄了。”
岑雪又问:“也没找个班上?”嗓子一哑,“呵”出口黄痰。
“乱七八糟上了不少,都干不长反正是。”湛超笑,“河北苟延残喘了。后头从朋友那儿认识了搞独立纪录片的,说组里筹人,我就去帮着扛了几年摄像机。那几年反正,大江南北四处跑。也不赚钱,导演自己贴,我还得贴,全组都贴。不过倒是挺自由的。”
“总比有的人混着活受强。”岑雪信过几年基督,学人礼拜,说话偶尔神头鬼脑。
饭店桌子铺了层软飘飘塑料油膜,膜儿吃风飞舞,碰着香烟火头,烙个窟窿,随即熔成个大洞。湛超使手拍打,又拿茶水浇灭。岑雪垂眼看着,一副“事不关己”,渐渐面孔没有笑容,冷然而呆滞,魂灵似乎深潜了。她吸法儿不至于是小回龙,一支也抽不满五六口,灰也不弹,饱吸长叹间截断酥散,落了一桌,“大宝,其实才是变了最多的。”
“我知道,阿姨。”
送老送
第3章(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