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曾有过刺目颜色的血,仿似也就从宫人的眼里淡了。
宫里人眼下只有一桩要紧事儿,那就是过年。
夜空高黑,冬星抱寒,飞华殿内除夕夜宴的堂子虽是空了一半儿,可丝竹管弦与欢歌笑闹却一点儿不差地游荡在整座皇城里。当中经了动荡尚存的文武百官无不心有余悸端起御酿,向珠帘高座上的少年天子朝贺万岁,而一桌桌猜了灯谜搏帝颜一笑的皇亲国戚,亦庄重无匹地拿捏着矜贵眉眼,互道一句同喜。
“今儿瑞王妃没到呀?”妯娌堆里有这么低低一声儿。
远远儿地,不知是谁眼波扫去那御前半空的一桌上,掩了嘴笑:“听说那瑞王爷是又瞧上个婢子要纳了,这五日一妾七日一倌儿的,也不知他王妃怎的还能在府中坐得住。”
“还坐什么呀?”旁人很快凑来一齐玩笑,“娘家都下了狱了,她弟弟不日就要问斩,府里还有她什么天日,今日又何得脸来呢?”
“她不来,那早该将我们都挪过那桌去。”又有人说了,言语间抖一抖指间香巾拭嘴,零星儿都是金贵馥郁,“晋王爷常在关外未归,那座儿也空了几年呢。啧,真可惜了一桌子好菜,到今儿都没几人吃了。”
“起了这大事情,只你还是个要吃的。”前几个尽嗤嗤笑来,引这人随手撂开跟前儿的萃花瓷碗,妙目瞪了她们道:“算了,那我也不吃了。这燕窝没味儿,且搁着罢。”
“哟,”这时却有人望见了堂上珠帘后,笑就收起来,“瞧瞧,皇上也不吃了,要走呢。”
恰逢了此言,四下鼎沸人声暂止,满座公侯王孙立起来了。待大太监胡黎拖长了一声儿“天子起驾”,他们便领着周遭官吏亲眷成片儿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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