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荣有心想与这些同龄人说说话,可是彼此都很陌生,她也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等到自家娘将这几个小院子都走了一遍,叮嘱肖尚宫和沈尚仪得空便过来看看,她才寻得机会轻声问:“娘,她们为甚么要从南直隶进京呀?离开爹娘,她们不觉得难过吗?”
“是呀,哥哥说,南直隶很远很远。”朱厚炜张开胳膊,努力地比划出“很远很远”的距离,“她们的爹娘舍得她们离开这么远?爹娘连哥哥去外头住都舍不得,每天都想见着哥哥呢。”
朱厚照听了,勾了勾嘴角,用力地揉了一把弟弟的小脑袋。他到底年长些,也见过民间的种种事,自是想得更多。不过,此时此刻他却不愿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而是静静地听自家娘回答。便听娘淡淡地道:“她们没有爹娘,从小便在南京的济慈堂长大。因着谈娘子照管不过来,所以便送她们来京城安置,由我代为照管。”
“没有爹娘?”朱厚炜睁圆了乌溜溜的眼睛,“怎么会没有爹娘呢?她们的爹娘都死了?”他已经模模糊糊知道甚么是生死,明白死了就是死了,就是消失了,就是甚么事都做不成了。
“或许罢。”张清皎低下头,对三个孩子道,“也许是爹娘都去世了,所以没有人愿意养她们,就将她们送到了济慈堂。又或许是爹娘都还在,却不喜欢她们,所以也将她们送了出去。再或者,即便是喜欢她们,却养不起她们,仍然只能将她们送到济慈堂。”
“怎么会有爹娘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朱秀荣眼眶微红,泪珠儿在眼睛里打着转。她根本无法理解,为甚么世界上会有不爱孩子的爹娘。明明爹爹和娘亲是最疼爱他们兄妹的,天下所有的爹爹和娘亲应该也都一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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