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格外柔美。半室错落的明暗晃了一晃,她转过身来倒酒,眨一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转瞬即逝的阴影。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唤她:“宝姿。”
宝姿闻声慢慢地抬了头,脸上竟有一种天真怅惘的神情,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记忆中那少女明眸皓齿的笑颜犹在,渐渐地与面前这女子微醺中眉梢眼角的风情重叠在一起,柔和黯淡的光影里,那脂粉不施的素颜恍如临水照花,一双明眸如波光流转,眉目如画,不见一丝衰老。
何世庭认得那双眼睛。
刹那间他只觉得恍惚。二十六岁的许宝姿眼神依旧清澈,她抬起头的这个瞬间,倒让他想起从前那些早已无可寻觅的纯真岁月,仿佛中间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发生过,彼此仍是旧时小儿女的模样,开一支香槟,跳半支舞,已经消磨尽半日的时光。
回忆是氤氲在水汽里的昏黄月色,也是缠缠绵绵的细碎雨声,到头来,都在风中被吹得散尽。灯下相对,一时间两个人都无言,只有窗外的夜雨还在一刻不停地下着,天地竟寂寞至此。
宝姿看着何世庭的面容,心里有一种转瞬即逝的伤感。他仍是长眉深眼的俊朗样貌,只是眼角已隐约有了性感纹路。窗外的风声雨声萧萧如泣,可是他立在那里,眸光深邃,其神如玉,竟让她心里有种莫名而奇异的安定。他今年有三十岁了,十年前的温润之气渐渐隐去,如今更多了几分老成持重的从容。
她知道他父亲何炳璋已经半退隐,何氏的生意大半都在他的手中。她也知道,父亲的死与何家脱不了干系。
宝姿再饮下一杯酒,压住心底的二分伤感与七分冷笑,或许还有一分莫名的怨怼。她到此刻
旧欢如梦(一)(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