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潘楼,他又望向三楼,那望春阁窗户紧闭,瞧不见里头动静。他惴惴等了一顿饭工夫,见杜骋和一个年轻男子从潘楼欢门出来,那年轻男子身穿青绢褙子,应该正是陆青。他见两人在街口分开,杜骋朝东华门行去,陆青则沿东门街向南走去。丁鹿躲在人后,等杜骋走过,忙快步追上了陆青:“请问可是陆先生?”
陆青回身点了点头,虽有些纳闷,神色却十分淡静,并不像有何烦忧。丁鹿这才略放了些心,不敢透露自家身份,也不敢问潘楼中事情,忽然想起陆青最善相人,忙请问:“陆先生能否替在下相看相看?”
陆青先微笑了一下,问道:“足下可是杜殿值下属?”
丁鹿一慌,不敢点头,只含混应了一声。
陆青并没再问,瞅着他注视半晌,而后缓缓说:“足下正逢一厄,卦属小过之象。不得中道,屡行其偏。微过易返,小犯无险。久占其利,心生轻躁。贪小求大,其祸无边……”他听得张大了嘴,双手捏得筋骨错响,忙求问避祸之法。陆青教他清明午时去东水门外,对一顶轿子念一句话。他听后,心里一阵惊悸:
“逃得万里险,终有一时疏。”
第五章 既济
既济者,难平而安乐之世也,忧患常生于此。
——苏轼《东坡易传》
杜骋原本无意染指这桩事。
杜骋今年四十六岁,入宫已经三十二年。他自幼便身子虚弱,决然做不得农活儿,爹娘为此忧愁不已。有回他爹带着他进城纳秋税,正巧遇见一个内侍在县衙前招选小黄门,他爹便壮起胆将他也推了过去。那年他虽已年满十三岁,却似才过十岁,由于田里去得少,也比其他农家孩童白净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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