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棍一般,两人扶着才能站起来。他妻子哭得更加声裂瓦顶,邻村都能听到。他在父母墓边搭了个草棚,住在里头守服,寒暑不避。妻子也跟着他一起吃素哀戚,尽孝三年。出服时,夫妻两个孝衣破烂,面容枯悴,俨如坟头钻出的两个瘦鬼。
他们夫妻这孝举震动了乡里,人人都赞叹不愧是三槐世家的子孙,亲族们也都纷纷效仿。也正是因这孝礼,宗子王豪才选了他来管领宗族事务。
王铁尺自小便只独守己善,从未想过要去督劝旁人,因而先有些犹豫。但随即想到,这礼原本便该推己及人,由己而家,由家而族。就如写字,自家写好柳体固然好,但眼瞅着旁人纸上字迹缭乱,心里岂不难受?虽不能代人写字,至少也该教人写好。若满眼皆是精严柳体,岂不更好?何况,三槐王家这一辈中,几位兄长都已经过世,只剩自己年齿最高,正该以身作则,教导子弟孝悌守礼,重振家声。
只是,他从来不知该如何与人交接,更不知该如何管领宗族。倒是妻子劝他说:“你如何管教自家孩儿,便依样去管教别家的孩儿。你平日只须瞪一瞪眼儿,两个孩儿便唬得不敢动。去了外头,你也拿着家里那把铁尺,若不会说,就去瞪。谁不听教,便瞪谁。”他一听,顿时释怀,于是慨然赴命。
叔祖王豪又选了王如意、王佛手两个堂弟来辅佐他。这两人性情都温善和气,正是好帮手。他不知该从何下手,王如意提议先从春社开始。他听王如意说得有理,便赞同了。谁知到了春社那一日,那些村人竟然男女混杂,狂歌乱舞,哪里有丝毫礼节?王家的子侄们竟也被王如意鼓动起来,混入那些男女丛中,甚而连族中一个寡居的堂妹也上去舞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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