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娘那般隐忍,总要争论一番。可争来争去,自家累,别人也累。他渐渐发觉,这世间恐怕本没有公道,每个人都有自家一番道理,谁也说不通谁,就如鸟强要鸡飞、鸡强要鸭跳一般。母亲那些话他听了许多遍,一直印在心里。年纪渐长,便渐渐领会出其中道理,事事的确都得各有个着落处,这天下才太平。
于是,他不再与人争,更不去强拧,而是瞧人的着落处在哪里。你想东,便由你东;他想西,便由他西。顺着人情走,个个都安生。于是,他脸上也渐渐现出母亲那般笑意,人也乐意与他交往。这世间事便是如此,越拧便越拧,越顺便越顺。他越活越泰然,亲族都开始唤他“王如意”。
三槐王家举族迁到襄邑乡村,许多人都在愁叹,王驭却知道,这恐怕是最好的着落处,再在这京城耗下去,迟早要沦落无着。就如江州陈氏,一门数代同居,到大宋初年,家族人数已达三万七千口,世称义门。然而家产所出,哪里能赡济这么多人?朝廷为彰其孝义,每年拨粮两千石,并免去各项税赋。即便如此,到了仁宗年间,陈氏仍难以为继,最终分产析居,分作六十多个支系,迁徙各路州。三槐王家尚未全然败落,去了乡里,毕竟还有屋可居、有田可依。
到了皇阁村后,王驭还年轻,虽然事事促迫,却能沉住气,一一安顿好家宅。又去向那乡里富户请教,在族中头一个寻见一些客户,将分得的二百多亩地佃了出去。如此,家安财顺,倒比在京城大宅时松裕了许多。
他又留心向那些老农请教,学会相看地色,也知悉了许多农事艺理。从中,他越发领会到母亲的高明,这农艺更得依着作物天性,方能样样有个收成着落。
其他
第11节(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