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大夫看过后,直摇头:“只能敷些镇痛药,眼睛是救不回了。”
活了五十多年,王盅从没这般恼愤过,护送妻子回家后,他怒冲冲去寻王小槐。王小槐坐在书房大桌边,正在翻书,见王盅进来,抬起眼埋怨道:“你欠了两天的功课,今天明天,都得背两卷。”
王盅越发恼怒,浑身发抖,却顿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处置。半晌,才恨恨挤出一些字:“你这等人,莫说成仙,做鬼都只能去阴间最下一层,永世受火刑。你也休想见到你爹娘,机缘就算有,也早已被你耗折尽了。你爹娘如今只剩两具白骨,躺在那土里头。你若想见他们,就挖开那墓去见。这一世,你注定只能孤零零,无依无傍。哭,没人听;叫,没人应!”
“住嘴!你骗我!你骗我!我能成仙,我能寻见爹娘!”王小槐猛然靠到椅背上,大哭起来。
王盅盯了半晌,忽而一阵虚乏,转觉无谓,便转身离开。王小槐却一直在哭,临出门,王盅回头看了一眼,幽暗书房里,王小槐那小小身躯坐在宽大椅子里,越发显得伶仃瘦弱,而那哭声,是真伤心。王盅甚而能瞧见他小小腔子里那颗小小的心,初秋柿子一般,还没熟,已被鸟雀啄烂。
王盅心里一软,脚底略顿了一下,但随即想到妻子那只眼睛,只能长叹一声,抬腿离开了那阔大空宅。
他没料到,那是自己最后一眼见王小槐。过了几天,噩耗传来,王小槐在虹桥上被天火烧死。他顿时回想起那天自己那句毒话“做鬼都只能去阴间最下一层,永世受火刑”,再念及王小槐最后那哭声,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说给阿枣听,阿枣也连声念佛,说他这话过于狠了,毕竟只是个七岁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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