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下一截,他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抑制不住地脱口道出一声惊呼。
仿佛是为了解答他,云袖的声音低沉下来:“就是如你所见,苍涯因为殚精竭虑,心忧太甚,”
陆栖淮摘下覆额的兜帽,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沈竹晞,虚握住他的手,仿佛是无声的安抚。
沈竹晞却心乱如麻,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看到陆栖淮鬓边的发色霜雪一样白,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抓住一绺,便像流沙从指缝中倾泻下去。是真实的,是真的白发。
“你怎么……”因为太过惊骇,沈竹晞只说了三个字就停滞住了。不知都是不是发色的映衬,他只觉得陆澜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微微风流写意地笑过,而是懒散地下垂嘴角,隐约流露出倦怠萧索之意,衬着腰间一竿青翠欲滴的竹笛,更显得有一种弃世者的意味。
沈竹晞无法想象,在他不见的这一个半月内,陆澜一日一日地吹着探幽,内心到底有过怎样的万丈狂澜,而后又缓缓归于沉寂。
——又是怎样内心的冰火相煎,才能让人疲惫至此,瞬息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