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决心,一字一顿地决然道:“我想知道,夺朱之战里,方庭谢氏为什么覆灭?”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对面人的答复,然而,凝碧楼主却久久没有讲话。林青释看不到,所以也没有发觉,何昱死死地扣紧了指尖的断弦,弦身在手腕上勒出血痕,他面色急剧地变换着,深黑双瞳里的黯沉仿佛泼墨一般晕染开,一时间,连同喘息声也微微急促,仿佛风里扬起的细沙。
林青释这样的人,居然只要一句话,就能化作霜刃,让他自以为太上忘情的内心蓦然间破开裂缝。只是,那是方庭谢氏的事,是谢家宗主谢惜之的事,和他,和“何昱”这个名字,和凝碧楼,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楼主?”许久听不到答复,林青释微有疑惑。
何昱一震,将染血的琴弦从腕上移开,缓缓抚摸着手背上的伤痕,眼里的神光风平浪静,声音也清冷如风送浮冰:“我知道。”
林青释微微地笑起来,眼前明明是漆黑一片,无光无芒,他的瞳孔却准确地定在凝碧楼主的方向。他没有说话,然而意思很明白:“我不信你。”
何昱双手交叠,从胸臆里匀出长长而无声的叹息:“你如果不信我——我知道药医谷神药众多,其中有一味吐真丹。”
他续道:“只要谷主让我服下,就不怕我会雌黄杜撰来骗你。”
林青释有些意动,心中天人交战片刻,并非为了吐真丹,而是关于自己到底要不要问清楚当年谢家的事。他沉默半晌,浅浅地一点头:“有劳。”
这一句话,就算是无形的至重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