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麻了。
矮桌上的西洋钟表,指向了凌晨一点。
“你……”她终于出声。
傅侗文抬眼。
本想劝他睡,但猜想他躺下也睡不着,还不如下棋,于是改口问:“你渴不渴?”
“你不问不觉得,”他低声笑,“一问,倒是有点。”
“我去找玻璃杯。”她说。
“不是有茶杯?”他下颏指茶几上的日式茶杯。
“今夜按你喜欢的来。”
大玻璃杯泡茶,这是傅侗文留洋时养成的习惯。
她想哄他开心。
沈奚拉开门:“厨房有,我见到过,你等我回来。”
鞋在门外。她弯腰,拂去鞋上的雪,忽然见到不远处有盏灯亮了。
是总长房外的灯。
一个年轻参事撑着伞,挡着雪,伞下是本该在东京的总长……
“三哥,三哥!”她脱口叫他。
总长听到这句,先笑了,遥遥看这里。
傅侗文手撑着地板,立身而起,快步走出,和对方相视而笑。
总长微笑着颔首,对纷纷出来的后辈们说:“痛风得厉害,我要去吃一剂药。今夜辛苦各位了,还是照旧明早启程,不要耽搁了正事。”
言罢,总长夫人已经从房间走出,弯腰为他脱鞋后,搀扶他回了房间。
那个参事被团团围住,询问东京的事,为何会提前返回横滨。
参事接了沈奚递的茶,润了润喉,便笑着给大家讲了前因后果。总长一到东京,就被亲日的中国公使拉住面谈,总长故意借着病,不谈半句外交问题,只说痛风难忍。到今日白天见了日本外相,也只坐了二十多分钟,便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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