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十二年,故人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6节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闹的徐园,竟除了沙沙雨声,再无其它声响。香炉的白色飘烟被风吹散,墙壁上那一缕黑影,上升,散开,消失。
    两个活生生的人相对着,像是连呼吸也没有的画中人,徒有寂然。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仆从唤,傅侗文离开房间。
    沈奚隐约听他和徐园老板交谈,说是太太身子不适,要将园子包到明日夜里。很快有丫鬟抱来的被褥,把沈奚扶到一旁,将红木镶瘿子的七屏烟榻铺成睡榻。矮桌子搁到地上。傅侗文知她无力撑着,把徐园这上等包房作了傅家暖阁。
    她是没力气坐着了,躺到烟榻上。
    雨顺着窗边,潲到屋里地面上,已经汇聚成了水洼。两个丫鬟踌躇片刻,不敢弄出动静,不敢去擦。因怕邪风吹烟榻,害沈奚生病,其中一个把撑着窗子的铜钩摘了,关上窗。
    雕花窗闩竖起,“咔哒”一声。
    沈奚最后一点清醒的记忆,停驻在这里。
    她蜷曲着躺在棉被里,烟土的香味挥之不去,是过去在这间包房里的客人们留下的。眼泪流半个时辰,停半个时辰,壁灯的红光,正照在她眼皮上。她想唤人来关灯,可说不出话,喉咙过了炭火,身子也是,前情旧债从地狱的火坑里被翻出来,烧烫着她。
    到后半夜,屋里的光源没了,她烧得糊涂,在关灯的一霎那以为是火烧着了,翻了身,险些落到地上。没到天亮,有医生来,好像还是她熟悉的人,是西医院里的医生。有人给她喂了退烧的药片,有人给她剥下长裙,在擦着手脚胳膊,等她渥了汗,再换干净的衣裳。
    汗一层一层,不间断。
    沈奚极少生病,更是病来如山倒,天亮了退烧,天昏了再烧。


第76节(7/9)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