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百姓,都早已不在人世。
这百年,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临安城,只有沈临川一人,被遗忘在原地。
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本以为,自己孤寂万年,早已习以为常了。
其实不是的。
走下了奈何桥的最后一级台阶,他将怀中的小姑娘放下,又只是虚握着她的手腕,和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的怀中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就像是适才的温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临安城中的忘川可以直通地下的忘川河畔。在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凡人眼里,这不过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河流,对于知晓这个秘密的归宁真君来说,这里是职责,是宿命,或者说,是未来的葬身之所。
不同于临安城中忘川河畔的山清水秀,这里的忘川河畔有着铺天盖地的曼珠沙华。
此处的曼珠沙华吸取地底的灵气,长得格外好些。
像被风吹皱的一池血水,有着粼粼的波光。
沈临川扫着经过奈何桥的众人,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江洛被红发带遮着眼睛,看不太分明,俯身解释道:“无论等下发生什么,你只管跟在我身边。”
江洛用力点了一下头,她不知道沈临川有没有看到,出声道:“好。”
沈临川在跟着漂到这里的荷花灯面前蹲下,毫不迟疑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晶莹的血珠顺着手指,滴在了绯红的花瓣上。
荷花灯在沈临川那一滴血的刺激下,活了一般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