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的大红漆盘呈上来,垂手向信王复命:“才收进尚衣局的,没有浆洗过。”
信王颔首,探手要掀那盖布,太监笑着阻止了,说:“王爷且慢,沾上了您的味儿就不好了。大件的东西实在不好动,每日收库都有记档,魏姑姑这人揪细,万一闹起来,奴才吃罪不起。只有贴身的小件儿,库房里有盈余的,随意往上一添,能够糊弄过去。”
茵陈听得心里发毛,因为牵扯上了尚衣局和魏姑姑,她知道必定和东宫有关。这么看来,信王怕是又要出幺蛾子了。她手里照旧忙她的,拔长了耳朵贴在落地罩后的帷幔上细听,听见信王把那个太监打发走了,又招跟前总管来。说青锁门下钥前,把东西给夕郎1送去,让他带出宫。后头又要再吩咐什么,御前派了小太监来,说万岁爷胸闷气短得厉害,请王爷即刻过去瞧瞧。
信王匆匆便出门了,茵陈扒开帷幔看,总管以为殿里没人,放心站在东边廊下分派入夜的差事。她蹑着手脚过去,漆盘还在案上摆着,她顺了顺气儿,掀开盖布看,是一件杭缎的里衣。先前尚衣局的人说才从东宫收来的,没有浆洗过,看来是太子的东西。不让信王沾染,怕留下他的味儿,他们越避忌的,越让她觉得当从此处下手。
看看天色,离青锁门下钥只有一炷香的工夫,要快。
她回身进内寝,打开螺钿柜,翻找出了信王的里衣。好在王爷和太子在规制上差了一截子,如果要专等尚衣局送换洗衣裳来,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