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金明池中看见赵栩向她游过来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冷。
赵栩的身姿,在这被岸边灯笼光影晕染成一片深深浅浅翻滚着的红色水中突然显现了出来,他朝她伸出了手,乌发如水草般散乱不堪,眼睛血红,他拽住了她就不肯再松开。那屡屡纠缠在她梦中的伽南奇香,白玉牡丹钗,令她脸红心跳的一息。那秋日晚霞夕照时,他怪她不爱惜自己,笑着夸自己厉害极了。还有那一片缓缓起伏的粟米田中,他浑身血污,朝自己奔跑过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还有鹿家包子里他被自己吐了一身毫无怨言细细叮咛。他笑起来的时候,太过耀眼,她看也不敢多看几眼。
是的,再没有人比他更懂她,更爱护她,待她更好了,好到可以连自己的命也不要。可她是阿玞,她也是阿妧,她姓孟了,她不能,她没办法,她承担不起,她无以为报。那被搅得浑浊一片的水面,悄无声息地容下了空中落下的泪水,一滴两滴三四滴,再多,也依然似海纳百川悄声无息。
“你这是做什么?”苏昉急切地问道。
九娘咬着唇,只埋头奋力捞着。
苏昉摇头轻叹了口气,也卷起袖子蹲下身胡乱捞了起来。
玉簪和几个侍女提灯下来,轻声唤着九娘:“九娘子,九娘子!老夫人进府了,快去二门吧。”
九娘急切起来,眼中有什么开始打转,她深深吸口气,细细地探得更深,冬日无浪,不会随波而去的。